拿破侖與隋那讀后感、拿破侖與隋那主要內容
者在毀壞世界,救人者在修補它
小時候讀不懂魯迅,長大后再看,才知道很多話放到今天,世界還是魯迅筆下的模樣。
比如有一天魯迅去找一個當醫生的朋友,這個醫生很忙,但最煩的是經常被“醫鬧”打擾,見了魯迅,發牢騷說:“要想被歌頌,最好是去,你把拿破侖和隋娜比比看”。
魯迅是學醫的,他當然知道隋娜是誰,如果你沒有聽過這個名字,那么看看你左臂上的幾個疤,小時候打天花疫苗留下的,發明這種疫苗的人,不知救了世上多少孩子的命,魯迅感嘆:“雖然有些人大起來也還是去給英雄們做炮灰,但我們有誰記得這發明者隋娜的名字呢?”
天花疫苗的發明者隋娜的名字沒人記得,中國的“隋娜”就更少有人知了。但中國人對于最多的英雄,反而是如數家珍,秦皇漢武、唐宗宋祖,連當了元人的奴才,還要吹噓成吉思汗彎弓射雕的功績。
“者在毀壞世界,救人者在修補它,而炮灰資格的諸公,卻總在恭維者。”
深刻嗎?魯迅先生說的。
9月30日,正是中國的“隋娜”16周年的祭日,除了醫學專業的學生,怕是沒人會記得他了吧?
他叫湯飛凡。
中國第一支青霉素、狂犬疫苗、牛痘疫苗,
都是出自他之手
我們都知道屠呦呦,那是因為她得了諾貝爾獎,而且是中國人第一次獲得自然學科的諾獎,那么多年才拿到的,所以轟動。
但其實早在幾十年前,這個獎就應該被中國人拿了,這個人就是湯飛凡。
屠呦呦獲獎是發現了青蒿素,湯飛凡則是發現了沙眼衣原體。因此湯飛凡也被稱為“衣原體之父”。
當時日本有個學者發表論文,說自己找到了沙眼病的病原菌,整個日本媒體引以為傲,大肆宣傳。湯飛凡看了,說不對,沒那么簡單。
日本人說,你行你來啊!
湯飛凡說,來就來,將沙眼病的病毒滴入自己眼睛,四十天后,用兩只通紅的眼睛,分離出了沙眼病中的衣原體病毒。
有了病原體可供試驗,治療就簡單多了。沙眼的治療和預防在短短幾年里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進展,從以前的“十眼九沙”到現在的5%左右的發病率。
1957年,也就是他發現沙眼衣原體的那年,國際科學界發生的大事里,就列出了這項成就,和他并列的其他兩項成就,后來都獲得了諾貝爾獎。
可惜的是,湯非凡在一年后就去世了,諾獎有規矩,不發給去世的人。
發現沙眼衣原體只是湯飛凡杰出貢獻中的一項,他還有很多貢獻,都是救人無數。
比如中國第一支青霉素、狂犬疫苗、牛痘疫苗都是出自他之手。
1947年,湯飛凡利用美國醫藥援華基金會捐贈的一套小型青霉素制造設備,建立起中國第一個青霉素生產廠,生產出堪比進口產品的每支20萬單位的青霉素。戰亂年代,青霉素的量產不知救活了多少前線將士。
中國第一家青霉素工廠開業典禮,湯飛凡主持
1949年10月,東北地區發生鼠疫,國內沒有疫苗,只能從蘇聯進口,但供不應求,湯飛凡花兩個月時間研究出來,從此疫苗充足,救活性命無數。
50年代初,因為使用了湯飛凡發明的殺菌法,使得我們在簡陋的環境下量產出撲滅天花病毒的牛痘疫苗,天花因此在中國絕跡。
這些造福人民的成就,都是在極為艱苦、簡陋的環境下做出來的,組建第一個實驗室的時候,顯微鏡還是他自己花錢買的。
當然,跟當初抗戰時親赴前線,當戰地醫生相比,至少沒有生命危險。
抗戰結束后,內戰又起,眼看著被自己救活的人一批批又去戰場當了“炮灰”,湯飛凡心灰意冷,決定接受哈佛大學的邀請,前往美國。
但就在臨行前夜,他又改變了主意,可能是因為他想證明魯迅是錯的,“學醫真的是可以救中國”的吧。
但這次留下,他救了別人,卻沒能救自己。
他自殺了
湯飛凡早年曾在哈佛留學,成名之后,世界各國都許以重金高位邀請,但他還是在當時協和醫院副院長顏福慶的勸說之下,回國效力。
1958年,湯飛凡發現沙眼衣原體沒多久,他自殺去世了。
因為不堪受辱,不堪被按在地上叫他承認些莫須有的罪名。
那些人,即便沒有被他救過,也有家人、后代因為湯飛凡的發明,受到過治療,也因此重新有了健康的體魄,以便于他們當“炮灰”和“打手”和“工具”。
當年魯迅看到身體強壯的國人圍觀槍斃同胞,一個個麻木不仁。才生出了“學醫是救不了中國”的念頭,棄醫從文。
湯飛凡看著一張張大義凜然的臉,會作何感想?
他死后,國際上不知道,還發獎章給他希望去領獎,牽扯出一段冒名頂替的公案,直到他的遺孀寫信澄清,人家才知道獎發錯了,又重新復制一枚獎章,這枚獎章上,將只有湯飛凡的名字!
1958年,還不是運動最嚴重的時候,等到70年代初,當年勸湯飛凡回國的協和醫院副院長顏福慶,也因為遭到迫害,氣病而死。
直到非典肆虐時期,他又被人想起,當時衛生部的老干部說,要是湯飛凡還在,何至于此。
最多被歌頌,救人最多被遺忘。
2000多年前的墨子以一己之力勸退了楚國大軍,救了宋國一國人的命,路遇暴雨,想要進城躲雨,卻連門都進不去,守門的人不認識這個臟兮兮的怪老頭。
什么時候,我們能將最多者從神壇拉下,將救人最多者好好保護紀念起來,我們就還是有希望的。
不然就像魯迅所說:“這看法倘不改變,我想,世界是還要毀壞,人們也還要吃苦的。”
謹以此文,紀念湯飛凡先生61周年祭日。
嗚呼哀哉,尚饗!
附湯先生身前簡介:
1897年7月23日出生于湖南醴陵湯家坪。
1921年畢業于長沙湘雅醫學院(已并入中南大學),獲耶魯大學醫學博士學位。
1921-1924年在北京協和醫學院細菌學系進修,后任助教。
1925-1929年在美國哈佛大學醫學院細菌學系深造并工作。
1929-1937年任中央大學醫學院(后改稱上海醫學院)副教授、教授,兼任上海雷士德醫學研究所細菌學系主任。
1938-1948年任中央防疫處(中央防疫實驗處前身)技正、處長。
1947年當選國際微生物學會理事。
1949-1958年任中華人民共和國衛生部生物制品研究所所長、中國科學院生物地學部學部委員、國家菌種保藏委員會主任委員、中華醫學會理事、中國微生物學會理事長、衛生部生物制品委員會主任委員、中國藥典委員會委員。
1950-1952年主持組建中央生物制品檢定所(現中國藥品生物制品檢定所),一度兼任該所所長,主持制訂中國第一部生物制品規范-《生物制品制造及檢定規程》(草案)。
1952年任中華醫學會細菌戰防御專門委員會主任委員。
1958年9月30日在北京自盡。
1970年,國際上將沙眼病毒和其他幾種介于病毒和細菌之間的、對抗菌素敏感的微生物命名為衣原體,湯飛凡被稱為"衣原體之父"。
1980年6月,中國眼科學會收到國際眼科防治組織(IOAT)的一封短函:
由于湯博士在關于沙眼病原研究和鑒定中的杰出貢獻,IOAT決定向他頒發沙眼金質獎章。
希望能夠得到他的通訊地址,以便發出正式邀請,參加1982年第25屆國際眼科學大會。
可是IOAT不知道,他們預備推薦申報諾貝爾獎的學者,被以為最有希望獲得諾貝爾獎的中國人(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),早已不在人世了。今天國際上最權威的微 生物學教科書
Bacterial infections of humans: epidemiology and control ( Alfred S. Evans, Philip S. Brachman 編著),病理學教科書 Robbins and Corton Pathologic Basis of Disease, Professional Edition, 8th ed (Kumar 等編著),任何關于衣原體的綜述,都寫到 Dr. Tang, 一個必須寫在世界醫學史上的中國人。